多年后,再看网络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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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然间的无聊,激起我找一部网络小说看看的念头。经朋友介绍,很快就下载了一部放到了积有些许灰尘的Kindle,没想到仍像以往一样,拿起后就释不下手。五百万多的字数,哗啦啦地耗费了一个星期多点的时间才把它解决。

吁过一声,多少勾起我看小说的往事。

遗憾的是,这里所指的小说并不是类似《战争与和平》、《平凡的世界》那类揭露现实人性、能够引人深思的经典名著,反而是那种读起来畅快淋漓、打发时间效果极佳的武侠、玄幻类型小说。前者虽然也会按着耐心去看,但远远不如后者来得爽快彻底。

我看小说也一段历史了,虽然远远达不到痴迷的程度,但也可以拿出来说上一会儿。那会儿还是在读书,学习为重的时期如果真得痴迷沉浸到小说里去了,恐怕现在的日子也不会好过,这种不愿看到的事情身边也不是没有发生过,所以自己多少有点庆幸。

初中的时候,班里就已经开始掀起了看小说的热潮。男生看武侠,女生大多看言情,那时年纪都小,自制力差,无论是白天上课还是晚上自习,一联想到精彩纷呈的情节,都会忍不住地把书小心翼翼地拿出来,或是在书桌下抽出来瞥着瞧,能看一行是一行,看得不爽就索性直接拿到桌面上掩着教科书,能看一页是一页。

小说一翻开人就很容易沉迷进去,逐渐地,除了眼珠子和跟着情节发展变动的面部表情,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就一动不动。

这入定的身心状态很容易就能被眼神犀利、经验丰富的老师发现,手靠在背后轻轻地走过来,然后默默地站在你面前,双眼直勾勾地俯盯着你,当事人竟然也仍毫无知觉,直至好心的同桌用手肘微微地触一下或者不幸地,老师忍不住出手凌厉地一扯……

随着被老师发现的次数越来越多,惩罚的力度也越来越吓人,从一开始的警告到中途的上缴直至被激恼到当场撕书,那是一个意气斑驳的年代。

但我们也是能坚持做到屡教不改,青春期的叛逆心理通过各种方式表现出来,挑战权威方能展示自己独特的个性,在课堂上看小说也算是一种表现形式。而且,就像在上课时偷吃零食一样,相比在其他场景下,在前者的危险环境中入口更添加了一种独特的味道。

以前看的小说几乎都是盗版的。质量很差,封面装潢除了书名外其他毫无二致,内页纸张很薄色泽偏黑、字距和字体紧凑不一,有时候看着看着还能遇见漏页断章的情况,这让看书的人颇为恼怒气愤。

但胜在价格便宜,一元店里两块钱一本,省吃俭用点,凑合生活费一下子就能买上好几本,从书店出来,洋溢在阳光下,看着手上捧着的一摞书,满脸欣喜,空气里都是幸福满足的味道。

当时看的大多数是武侠小说,古龙、金庸、梁羽生、李凉、温瑞安的小说都看了不少。印象中有一次从堂哥早年读书留下的书堆里捣出一本李凉所著的《奇侠杨小邪》,少见的正版书让我如获珍宝激动了好几天,这本书的装帧在当时难得一见,美中不足的是开头残缺了几十页,但好在不影响阅读。

带到学校去看,很快在班里面都传遍了,为了提高阅读效率,让更多人的能够及早享受到,硬生生地把书掰成了好几份传阅着看,中间不幸被老师收缴了一部分,本来就是残缺本也就没怎么在意,谁先看完谁偷着乐,至今流落民间不知所踪,如今也成了一段值得回味的趣事。

上高中时老爸给买了一部MP3播放器,除了听歌发现还携有电子书阅览的功能,兼容TXT格式文档阅读,身不由己地,我又开始了我的阅读生涯,虽然过程很艰难。

MP3体型很小,成长方体状,一只手握实就能掩住玲珑的全身,屏幕就更加小了,文字占据全屏,满满两行也就共二十几个字,而且更为难堪的是不支持阅读进度记忆存储,进入到电子书阅读模式后为保持阅读进度就只能一直开着机,直至耗尽电量。

好在这设备支持无背光灯下阅读,调节到无光状态也省下不少电量。充电之际还得费一番功夫,每次都要接到电脑上,把看过的那一大截文字删除至最新的阅读的位置,以供下次阅读,不然在设备上翻阅不知道要到何年马月才能转到上次阅读的位置。

由于身形精致,手一握紧就能快速地躲避老师的检查,这等好处便使得在上课时看小说就更加毫不畏惧了。

高一看了一年的小说,对应地荒废了一年的学业,也是在这时知道了唐家三少和跳舞两位网络小说作家。后来升到高二就收敛心性,把精力都投放在了学习上,再也没有指染这类小说了。

时隔多年再看小说,发现当年那种炽热的感情还一直保留着,为了追剧情还是会不顾一切抠时间去看。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打乱了作息规律,锻炼的时间也大大缩减,连在工作日坐在工位上也会蠢蠢欲动,方才知道自己在小说面前仍然毫无抵抗之力,自己的自制力还远远不足。

不再如当年,时间就如大海里的水充裕到无忧无虑,可以随着性子走,如今岁数大了,代价也更高了,时隔多年,再看网络小说给了自己不一样的感受。

现今网络小说太过浮虚,可沉淀的东西寥寥可数,没有什么文学积累。剧情套路千篇一律,全篇信奉“那些没有消灭你的东西,会使你变得更强壮”的准则,一路的打怪升级,不断地上演劫后余生,还顺手俘获一批贵艳高冷的美人心。靠着那羡慕不已的机遇和传承以及难以掩饰的天才光芒,最终力挽狂澜,改写命运,伫立于无人匹敌的高度,受万众瞩目,传世代佳话。

想着从这类小说中看能否挖取到一些值得借鉴回味的内容,久久寻觅无果而返,令人不胜唏嘘。毕竟那都是不现实的内容,随便取出一情节,稍微想想,逻辑都站不住脚,纯粹为了获得那一阵感官上的欢愉,这种投资在现今实在是划不来。

不管是何等恢弘磅礴的背景描写,小说的根本最终还是回归到人性这个点上,主人公在面临抉择时的所思所想,在重要场合中的谈吐表露,写得好的都值得读者细细品味,哪能“咬咬牙,擦拭完嘴角的一抹血”这样随便地一笔带过呢。

看过这么多的武侠玄幻类型小说,在那段如痴如醉的阅读时光里也算是过得惬意,但也就仅此而已——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。其远不如像《双城记》里的卡顿律师,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中的盖茨比等小说人物给我深刻的印象,因为那才是更接近生活的本质,才有感同身受的资格可言

下次选书看,还是得谨慎点,这种让人欲罢不能的书,太瘆人了,还是少看为妙。